生命里有这样一些瞬间

最近,工作充斥生活的大部分。压力大。睡眠不足。

工作之外,没有做成什么,于是不满意不满意。

早上起来回复“成长计划”的邮件,细细看大家的各种想法,时间依然不够多,还有很多想说的没有说,只能跟自己说:慢慢来。糖跟我说:“你不要病了最重要,我们影响的只是速度。”

其实,不在广州,不在学校的我们,能够做的已经不多。更多的,是由在校园的小朋友们自己来做,我们能做的也只是跟他们一起交流看法,在他们遇到困惑的时候启发一下。小朋友们成长得很快。我并不知道我们做的事情,能够带来多少积极的改变。至少,这个小范围的成长,也是令人欣喜和安慰的。

昨天深夜,糖童鞋写了一篇催泪日志:

花生 童鞋回复了长长的留言,我说我要转载。恩。我会在后面附上。

思绪飘飘……

年三十那天,糖童鞋发信息说妈妈几个月前车祸,那时候我躺在床上,情绪复杂。

恩,是的,我们还活着,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

2006年的夏天,我在广州实习,没有回家。某天忽然接到妈妈电话,说爸爸已经昏迷很久,在汕头的医院,要我赶回去。妈妈哭着说其实爸爸已经病重很久,就是不让她告诉我。说要我在外面安心锻炼。

我哭。不知所措。。。努力平静地面对。

在汕头的医院,我最终是没能见最亲爱的爸爸最后一面。我不知道,那一天我是怎么过的。

妈妈无法支撑下去,所以我一直努力坚强。

2007年底,我莫名其妙地生了一场大病。广州各大医院查不出病因。我很绝望。

亲爱的碧的妈妈从深圳打电话来,说知道我工作一向很认真,说其实那不重要,一向看重公务员和国企的她,竟然跟我说:你来深圳随便找一家公司做,在我们家住就好,都可以的。

当时我在国企。碧的妈妈觉得我太辛苦。

我哭。

我们拼命奔跑,也许有的人会忘记最初出发是为了什么。

这些年来,我深深记得,最初出发是为了什么。人是最重要的。我努力向前,始终是为了爱,为了生命中那么一些人。

这些年来,我忽然懂得:尽人事,听天命。不是不努力,而是懂得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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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上花生童鞋在糖那篇日志后的留言:

看到回家那段时,我忍不住鼻头酸了起来。看完时,我已经是在抽泣。
与你的家人一样,我做了同样,但又相反的事情。我在车祸之后,瞒了父母两个月,直到过年回家才让他们知道。我甚至想过,借值班之名,不回家,能晚点让父母知道,就尽量晚点。幸好,后来恢复得很好。
尽管如此,在我踏进家门后不到一分钟,妈妈就拉住我的手臂,慌张地问我:“你额头那里怎么了?”我轻描淡写几句,哥哥在旁边补述几句,妈妈就已经红了眼眶。那一刻,我才明白,长大是怎样的一种涵义。毕业了,工作了,能给爸妈钱了,都不算。只有让从小到大只是接受父母的爱,转变为与父母相互传递爱,才是真正的长大。

车祸之后,我哭过三次。当天晚上,在医院缝针包扎完毕,还未拍片检查,我心里很恐惧,害怕脑袋和胸腔有事。当时意识还未完全清醒,很多反应都出于本能。我忽然像小时候一样,四处寻找我哥哥。他正忙着到各个窗口开单交费,见我唤他,马上过来握住我涂满血迹的手。我像小时候一样,很软弱无助地叫了他几声,正要哭出来。他说:“坚强一点,这么多人都来这里看你。”同事们都在,我觉得有道理,就忍住不哭了。
打完破伤风预防针,在等检查结果,一项项都说没事。哥哥还特地拿检查单给我看,以消除我的顾虑。当时我和嫂子重复了我对急诊室医生说的话,大意是我最担心的不是自己受了多大的伤,而是怕妈妈看到我这个样子,会特别特别伤心,因为她从来都希望把我保护得好好的,不让我受到一点损伤。说到这里,我就再也忍不住了,闭着眼睛,两行泪水流了下来。

后来一次是在养伤的时候,当时同事发短信问我:是否可以参与纪念钱锺书逝世10年的专题报道?身体是否允许?那天我刚刚在额头上拿出了几块藏在皮肉内的碎玻璃,心情很低落,又看手边没有任何资料、工具,电话采访也不方便,就答复说伤还未痊愈,而且最近在吃消炎药,精神不太好,所以没法参与了。
刚回复完短信,心里就特别特别沮丧。当时真觉得自己是最倒霉的一个人,无缘无故,就惹上这样一场事故。谁能知道,我从去年初就开始在准备钱锺书专题,还买下了3大册的《管锥编》和厚厚一本的《谈艺录》,闲暇时常翻阅。平时看到有关钱锺书的内容,总会条件反射地多留意一下。可是到了要做这一报道的关键时刻,却只能推辞。我心里嘟囔着,眼泪也跟着下来了。

第三次,就是今晚了。说实话,除了以上两次觉得特别伤心之外,我就再也没有觉得这次车祸是多么坏的一件事情。相反,我很庆幸自己伤得并不重,事故也是给我敲了警钟,让我以后更加小心。我甚至有点感激这次事故,因为它让我增加了一次难忘的人生经历,或许还能让我以后遇到难事时淡定一些。
而今晚,糖的这篇博客又让我回忆起一些有关这次事故的细节。尤其是我尽量不让亲人慌张伤心的本能反应。比如,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扶到救护车上,昏迷之中看到哥哥匆匆赶到,紧紧握住我的手,我马上说了一句:“哥,我很清醒,你别担心。”尽管声音是颤抖的,但我还是重复了几遍。又如,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浑身发抖地等着医生帮我缝针,当时接到女朋友晓冰的电话,只是轻轻地对她说我只磕破了一点点皮,没什么事,语气轻松到她也深信我确实没大碍,直到第二天见到我时才特别心疼。还有,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,我在休假养伤时一有空就打电话回家,假装正在忙,或者说这几天业务比较淡,没有多少事情做,可以乘机休息一下。因此他们也没有察觉我有任何异样。

本来,作为留言的人,应该多关注一下你的日记,而不是喧宾夺主地讲自己的事情。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分享我的一些内心感受,正如你和我分享了你父母善意的隐瞒之中包含的深爱,以及你每一次流泪时透出的真性情。
至于这篇日记提到的其他关键词,我都或多或少有些共鸣。家,家人,感情,身心,工作,发展,现实,梦想,快,慢,这些也同样是环绕在我周围的元素。我经常怀疑自己的生活,有时甚至会怀疑人生。比如,工作后自己发生的总总变化,是思思们眼中的浮躁,还是正在努力适应庸碌人生的正常反应?又如,是应该抱怨我赶不上几年前待遇高、房价低的好时代,还是应该把握住现有的青春时光,逆流而上?还有,是应该抓紧时间多挣钱,还是应该沉下心思练就扎实的基础?以及,是应该为这份感情注入更多养分,还是应该尽早结婚开启下一阶段的人生?

正如你不喜欢“顺其自然”这个短语,我也相信人生充满了无限的变数。往往我们做的事情,不是能助力我们去实现心里的目标,就是对改变现实没有产生多大的作用。有时运气不好,一些碰巧的、不经意的、细微的、因粗心而引起的,因缺乏耐心而导致的事情,甚至会把事情搞砸。该怎么避免呢?总结来总结去,还是觉得凡事守好本份,即可趋利避害。就像一个能按规范学习课程的大学生,即使不用太用工,也可以拿下很好的成绩,而懒惰成性、态度不正的大学生,往往就有挂科的危险了。其实,用于工作、恋爱、为人子女,直到以后为人父母,都同理。

在你叫我之前,我正在看一份目前已停刊的深圳本土杂志2002年的合订本。我的一位前辈同事曾是这份杂志的主编。后来他因为敏感时期在刊首语中仅仅用错了一个词,就被免职。而后,他的职业生涯就像牛市遇到了“五卅惨案”一样。
我之前已听他讲过此事的经过,觉得不可思议。但今晚看到那期惹事杂志里,那篇刊首语上被涂黑的那个词时,还是长叹了一口气,为我同事感到委屈和惋惜。如果他就在办公室,我可能会无声地拥抱一下他。
这位同事,现在主编我们的一个新锐版面。他的才华,常常令我佩服不已。早在20年前,他来我们报社实习,就被人看作才子了。后来的13年里,他一直很顺利。可是,发生那件事之后,他就在跌宕中生存。7年过去,本应是报社、集团高层的他,如今却只是一个部门副主任。不过,令人敬佩的是,他属于领导之中写稿最勤的,对新闻的判断和追求,依然走在前沿。
今天傍晚,他刚刚因为稿子质量的事情批评了另一位同事。当我们都在担心他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时,他在MSN里轻轻地叫我稿子写快一点,因为那位受批评的同事的稿子暂时不能上版,编辑比较为难,所以我的稿子一定要有保障。说完,他还非常有礼貌地说了一句“谢谢”。
我忽然意识到,他每次批评人都只是针对工作,而不是针对个人。他是个细心的人,在很多时候,都会想到别人的感受。
这位同事的事,也是我积在心头想写下的。顺便就在这里说说吧。
发给你听的那首歌,其中有一句歌词,已经被我用作MSN签名:“出发啦,不要问那路在哪,迎风向前,是唯一的方法。”
共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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